我就不信妳不愛我
By Danny (豪哥)

  「小姐,妳……」警察對我突來的舉動完全來不及反應,他們連忙
衝了過來扶住了他。
  「你真是太可惡了,像你這樣的人,真懷疑愛蓮是不是瞎了眼,才
   會讓你這下流、無恥的人給騙得團團轉,這一巴掌是替她和輝雄
   打的,你這樣的人渣根本就沒法和輝雄比,他比你要好上一百倍
   、一千倍、一萬倍,我就是愛他,而你只是個無聊的渾蛋…」
  我一口氣罵完,整個人氣的發抖,他只是僵在那說不出話來。
  「好了!走了吧!你這渾蛋再待在這準又要吃巴掌了。」警察拉了
拉他。
  「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
  這是他離開前一直重覆的一句話。
  再多的追悔不都是沒用的嗎?
  如果……假如真的可以有如果…
  如果我不去夢湖,就不會讓他看見了。
  如果我不理會他的搭訕,他就不會喜歡我了。
  如果他不生病,他就會很早向我表白了。
  如果不是我自己對學長有些動心,他也不會受傷了。
  我真的好希望可以擁有如果……
  可惜的是,我還是抓不住如果……
  我匆匆趕往公司,可惡的高跟鞋像是在阻擾我似的,加上一身的窄
裙,連腳步都變小了,害我爬個樓梯都差點跌滾下來,嚇死我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整理一下情緒,今天我要代替雄輝完成他的工作
,我不能無精打釆的,因為我是他的代言人。
  「若蓁,怎麼那麼晚啊?」楊經理一看到我急急忙忙的走了過來。
  「對不起…我……」我連話都還沒說完,經理便快步走了過來,神
情是那麼的緊張。
  「沒時間對不起了,快過來看一下簡報內容吧!」他拉著我就往會
議室跑。
  我穿著那雙不太會走路的高跟鞋耶!
  真是要命……
  「各位,若蓁來了,快點給她排練一下吧!」一進會議室經理便嚷
著,一下子所有人的眼光都轉向了我,除了陳經理和施專員外,又多了
幾個我不認識的人。
  果然,經過經理的么喝,所有人一下子都忙了起來,一下子把稿子
遞給我要我唸熟一點,一下子陳經理又告訴我上台時要注意什麼,那個
上次帶我去買服的主任又接著教我儀態,連那施專員都還要趁著空檔來
煩我,這算什麼嘛?人家只是要上台講個約十分鐘的簡報而已,有那麼
誇張嗎?又不是要去競選中國小姐……
  經過了緊湊的加強訓練,我可是頭昏脹的,不過我相信臨陣磨槍,
不利也光啊。
  大隊人馬便浩浩蕩蕩的開往台北會議中心去了。
  距離開始的時間越來越近,我的胃就開始有點胃了,大概是太緊了
點,連手心都出汗了,我到洗手間把儀容略為整理了一下,重上塗上亮
麗的口紅,讓自己看來更練達些。
  透過鏡子,我忽然看見輝雄就站在我的身後,我連忙轉過身來。
  不見了?!
  這是怎麼回事?
  是我的幻覺嗎?偌大的空間內就只有我一個人,大概是我太緊張了
吧。我把口紅收好,回到了會場,坐在台上的側邊,一旁的楊經理還不
斷的要我放輕鬆。
  「若蓁,別太緊張,記得保持微笑,講話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
   不能一直低頭盯著稿子,目光不要回避,要和台下的人接觸,而
   且要環顧四週,不要有玩弄小東西的小動作,站姿要自然,身體
   保持放鬆,上台前要喝口水,可以深呼吸幾下,這樣就一切沒問
   題了。」楊經理把有上台的注意事項都說了一遍,我邊聽邊練習
著,真麻煩,早知道就別答應了。
  經理不說還好,越是這般耳提面命我越是心驚膽跳的,不緊張也給
弄得緊張了起來。
  「還會緊張嗎?」他又問。
  「還是會耶!」我做了幾下深呼吸似乎沒什麼用。
  「有什麼好緊張的?我一點也不緊張。」他笑著說。
  「經理!你又不用上台報告,只是坐在這,當然不用緊張啊!不然
   我和你換。」我抗議著。
  「對喔!被妳抓到了。」
  「來!這給妳!」經理從口袋堭ルX一顆喉糖給我。
  「潤潤喉,待會保証妳有完美演出喔。」他很正經的和我說。
  「嗯∼謝謝!」我伸手接了過來,讓清清涼涼的喉糖來讓我清醒清
醒。
  「各位親愛的業界先進,很高興各位今天能在百忙之中抽空來到這
   堙A本人僅代表………」
  所有這樣的會議都得有個無聊透頂的開場儀式,而且來致詞的人都
一定叫做老闆,而台下的人總是會熱情的拍手,一張一張的陌生臉孔充
斥在這小小的空間,怎會不令我暈眩窒息?
  其實心情還是忐忑不安的,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動著,越是接
近到我上台的時候越是如此,看著陳經理面對台下的有人絲毫沒有怯場
的神情,還真是令人佩服……
  我放眼看去,有個人走進會場,那身影好像輝雄……
  我瞪大了雙眼看著那身影,他向前走了過來,漸漸的,那身影越來
越清楚,我的眼睛也瞪得更大了,當我完全可以看清他的臉孔時,我失
望極了,不是他……
  等等!
  為什麼我一直有這樣的錯覺,我心頭一涼,莫非……
  上次聽嘟嘟說,他有天夜堸_床上廁所,一出房門便看到他奶奶坐
在客廳的沙發上對他笑,可是嘟嘟的奶奶是住在南部,他以為奶奶是在
他睡著後才來的,還叫了她一聲,等上完廁所回來,奶奶就不見了,他
也不以為意,以為奶奶回客房去睡了,等隔天早上起床,就問他媽說奶
奶怎麼還沒起床?他媽還不知他說些什麼,等他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後
,電話就響了,他南部的舅舅打來的,說奶奶昨天半夜心臟病發作過世
了,而且時間就差不多是那時候;而奶奶可能是想再看看孫子一面,所
以才回來嘟嘟家來看他。
  想到這堙A我的心情頓時亂成一糰了……
  不要啊!不要啊!
  你的願望還沒有完全實現啊!我知道你愛我,現在我也愛上你了,
可是…可是還有第三個願望,我們還要相愛啊,我現在每天都會為你梳
你最喜歡的馬尾,直到你醒來,你可千萬別丟下我,你不是那麼自豪的
說:『我就不信妳不愛我』嗎?
  真的,我信了,我真的愛你,請你一定要為了愛我活過來吧……
  「接下來,我們請方若蓁方專員來為各位做這次提升服務品質專案
   過程簡報。」
  叫到我了!
  頓時會場的所有眼光都向著我。
  經理看我楞在哪,用手肘頂了頂我。
  我連忙起身向所有的來賓點頭致意,我看到有人在拍手,但卻聽不
那任何的掌聲,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台上的,我心中還在暗暗禱告
著,希望雄輝平安無事。
  「各位來賓,接下來就由本人針對本次的提升服務品質專案來各位
   做個簡單的報告……
   在所有的電子商務交易行為中,實體物流的部份在現今網路交易
   中位有極為重要的支援角色………」
  在簡報的過程中,我看見楊經理接了通電話,之後我不經意的發現
他拿出手帕在擦眼睛,我心頭又是一怔,連講話都頓了下來。
  「透過…透過對…供應鏈的即時訊息交換系統,各位所訂購的產品
   在物流作業體系中,目前處理的進度皆可立即掌握,使各位面對
   消費者詢問時有明確的依據……
   本公司為了滿足各位對時效的要求,將原本作業程序加以重組,
   使得原本需要三天的供貨週期,調整為十四個小時內到貨……」
  其實最後我怎麼下台的,我也是一片模糊了,當我坐下來時,並沒
有那種完成任務的成就感,反而那種恐懼不斷的向我淹來,而我很快就
要滅頂了。
  「經理,剛才的那通電話……」
  「沒什麼……」他輕描淡寫的應著我,我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麼
事要瞞我,不肯告訴我?
  大概他怕在這重要關頭告訴我真象會讓我無法承受,更可能會因此
壞了大事吧。
  「經理,我想先離開……」
  「……妳要去哪?」經理凝神的看看我。
  「我想去醫院……」眼眶有水在轉著,我正強忍壓抑著。
  「嗯!我明白…但可以等到結束再去嗎?」經理小聲的問我。
  「………」我只是輕輕搖著頭沒有說話。
  經理遞給我一張面紙。
  「若蓁,妳看看陳經理在台上講的東西,這些東西都是妳和阿雄經
   過長時間的努力才創造出來的,而今天阿雄不在現場,難道妳不
   願意在這為他做個見証嗎?」經理用那種極為感性的口吻說著。
我看著陳經理的背影,站在台上的原本該是輝雄的,如果站在台上的人
是輝雄,那他一定可以好好的享受著他努力付出後的甜美果實。
  「…………」我望了望經理。
  「妳該留下來的……」
  「嗯……我明白了……」我不再搖頭了。
  經理看我不執意要走,又幽幽的說了段我聽不懂的話。
  「有時候人們所失去的並不一定是真正的失去,而眼前所擁有的也
   未必是真的擁有;其中的差異,只在乎於真心。」
  我想我天資不夠聰潁,竟不太明白他話中的含意,是種暗喻嗎?是
說我終將失去輝雄了嗎?是要安慰我的話,要我永遠把他記在心奡N好
,那句「只在乎於真心」是指這個嗎?
  為什麼週圍的氣壓那低?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真的好想逃,好想
快一點離開,想去醫院看他一眼,那怕只是最後的一眼,我想我都會貪
心的想多擁有一下下。
  當我又再次聽到掌聲時代著整個發表會結束了,我飛也似的離開了
會場,叫了計程車趕往醫院,那一股濃厚的消毒水味又陣陣傳來,我快
步的上樓走向病房。
  輝雄人呢?
  整個病房空蕩蕩的,不見人影,我轉身衝到醫護站去。
  「小姐,請問一下,那306號房的陳輝雄人呢?」我隨便抓了個
護士便問。
  我想我的臉色大概很差吧。
  「妳等等,我查看看。」護士熟練的查看著資料。
  「好…謝謝。」
  「喔,他已經出院囉!」她翻著病歷之類的本子回答我。
  「出院?……」我又問。
  「是他媽媽說躺在醫院不如回家比較好,所以就辦出院了。」另一
個護士抬起頭來說道。
  「回家比較好?」我瞪大了眼睛。
  「是啊!大多數的家屬在這樣的狀況下,都希望能回到家比較安心
   些。」
  我傻傻的站在那,不知所措,真沒想到,連我那小小的貪婪都沒法
得到滿足啊,真是可憐如我!我忽然想到,他概然回家去了,那我就去
他家看他不就得了?
  我打定主意,便又趕著回學校。
  他家就在學校的附近,樓下開著麵攤,那算是我很熟悉的地方,但
我來到門口時,門是關著的,連生意也沒做。
  我按了幾次門鈴,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到了晚上,我再次去按門鈴,仍是沒有反應。
  「小姐,妳要找誰?」一個約五十歲上下的婦人從隔壁走了出來,
還上下打量著我。
  「我要找輝…這家的人…」我實在不知怎麼說才好,結結巴巴的有
些心虛。
  「他們好像回南部去了。短時間不會回來了!」她十分肯定的說。
  「回…回南部了?南部哪堸琚H」我又追問著。
  「不知道耶,那個阿雄莫明奇妙讓車給撞得腦震盪,本來好好一個
   人,現在昏迷不醒的,他媽媽就要帶他回南部老家,說什麼就算
   死也絕對不死在外地,唉∼也算落葉歸根嘛。」她那股濃濃的外
省腔調雖然我不太習慣,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尤其是落葉歸根,更
像一把鋒利的刀,深深的插在我的心口上.那麼的痛……
  「那…再請問一下,還有人知道他南部的老家在哪嗎?」我仍不死
心的問著。
  「我不知道,他們早上回來就匆匆走了,只要我幫忙注意一下門戶
   而已,妳可以去學校查看看,說不定可以查到。」她這一說讓我
又多了點信心,對啊!學校不是有學生資料嗎?我可以去學校查看看。
  連忙道謝,我又飛奔回學校。
  第一件事便是去換掉那身令我渾身不自在的洋裝,和那雙要命的高
跟鞋,再穿著它,我準會摔得連鼻子都沒有了。
  「大美人,發表會結束啦!」一見到我進門,憶玲便打趣的說。
  「嗯……」我只應了聲,便忙著脫下衣服。
  「發生什麼事了?」碧茹看我不太對勁的樣子,皺著眉問。
  「輝雄出院了……」我拿著溼紙巾擦去嘴上的唇膏。
  「他醒了?」
  「沒有,他還沒有醒來……」
  「沒醒來?那他幹嘛出院?」憶玲一臉狐疑。
  「因為醫生說,如果三天之內他還醒不過來,那他很有可能這輩子
   都醒不過來了……」
  「醒不過來了?!」憶玲和碧茹都驚訝的說著。
  「妳要幹嘛?」她們看我匆忙的樣子,有些擔心的問。
  「我要去找他……」我換上輕便的衣服。
  「找他做什麼?妳找到他他就會醒過來嗎?若蓁,實際一點好嗎?
   ,他都這個樣子了,若他真的一輩子都醒不過來,那妳怎麼辦?
   難道妳要一直等下去?這不公平!對妳而言這太不公平了!」憶
玲擋在我的面前,阻止正要出門的我。
  「是啊,憶玲說的有道理,他連男朋友都還沒當上,有什麼理由要
   讓妳為他這樣做?妳該冷靜一點的。」連碧茹也這樣勸我。
  「謝謝妳們的好意,不管怎樣,我都想先找到他,他欠了我很多很
   多的感情,我一定要他賠給我……」我幽幽的說著。
  「妳這是何苦呢……」
  「或許妳們會覺得我很傻,但是我真的是這樣認為的,誰說他不是
   我男朋友,他是的,在他愛上我的時候,他便是了……」
  我推了推憶玲,她無奈的讓開一條路來。
  「若蓁…加油了…」碧茹握了握我的手說著。
  「…………」憶玲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走。
  我打聽了好久,才找到他的指導教授,不過讓我難過的是他的教授
也不知道所謂的南部老家在哪,而透過學長的幫忙,找到人事室的學生
資料,也同樣一無所獲,他就像是忽然消失似的……
  這樣的結局,真令我茫然……
  幾個月下來,我真的束手無策,而他家仍是大門緊閉著,我雖然一
有時間就會跑去看看他有沒有回來,連他家隔壁的人都知道我在找他,
還告訴我說會替我留意的,只要輝雄的家人一回來,她便會替我轉告他
的。
  而他的碩士論文也過了,口試部份是在之前就考過了,所以他真的
畢業了,是個真正的碩士了,但那張畢業証書還被鎖在保險櫃中在等著
主人來領它……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