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尋找一個人
By Danny (豪哥)

  我托著腮幫子吃著蘋果,本想寫封回信的,但她大概也在忙,還是
算了。
  我順手把答錄機給打開,看看有沒有新的留言,沒想到有三通留言
,全都是淑麗留的。
  『阿豪,我是淑麗啦,記得回我電話。』這一通是很平常的語調。  
  『阿豪,為什麼你的手機沒開啊?又不回我電話?記得快點回電給
   我。』這一通她顯得有些急燥。
  『死人!你到底跑哪去了?怎麼都找不到你人啊?你在搞什麼鬼啊
   ?難道妳都沒回家啊?快點和我連絡好嗎?』這一通口氣已經不
耐煩了。
  我一邊聽一邊吃著蘋果,一直到了第三通留言時我差點就要跌下沙
發來了,淑麗的口氣簡直到了快要捉狂的地步了嘛,我想了一下,還是
乖乖的回個電話比較保險。
  「喂……」
  「淑麗姐嗎?我是子豪啦,妳找我有事?」
  「你這渾小子,這二天你是跑去哪了?找你都找不到?」我把電話
從耳朵邊移開差不多有十公分的距離都還很清楚的聽到她的咆哮。
  「我…我去高雄出差啦。」我有些委屈的說。
  「出差?!…那就算了…郁芬住院了…」
  「住院?!」她沒頭沒腦的一句讓我有些震驚。
  「你會為她緊張哦?」她說這話的語調很是曖昧。
  「她怎麼了?…」有些話不要答腔比較好,不然會越描越黑。
  「她昨天騎車跌倒了,踝骨破裂,所以打了石膏住在榮總。」聽她
這麼說,我才放心了些,畢竟不是什麼大毛病,也算萬幸了。
  「喂∼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啊?」
  「我…………」我猶豫著該不該去看郁芬,不去似乎有虧朋友的立
場,去了嘛又怕淑麗在一旁老說些有的沒的,去或不去還真為難我了。
  「去啦∼好歹人家和你也算朋友嘛,怎麼好意思不去呢?」這女人
又開始在遊說我了。
  「過二天吧,我才剛從高雄回來而己,累死了!妳就饒了我吧!」
我想我還是不要和她一起去比較好,就算要去也自己一個人去,才不會
弄得我不知所措。
  「喂∼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
  「好啦∼好啦∼過二天我再和妳連絡啦。」我不等她說完,卡的一
聲就把電話給掛了。
  說實在的,是真的有點累了,我洗了個澡讓自己舒服些,然後就躺
在床上小睡一會兒,一覺醒來己是六點鐘了,我到樓下街角的涮涮鍋吃
了個小火鍋,然後開著車往榮總方向駛去。
  我開著車快到醫院時才想到總不能兩手空空的到醫院看人吧,恰好
路邊有間花店,我差點錯過了它,我把車倒進了停車格中,然後下車進
到花店。
  可能是有點晚了,以致店內剩下的花並不多了,我左看右看,不知
該選什麼才好。
  「先生,要買什麼花?」一名莫約四十歲上下的女人走了過來,我
猜她是老板吧。
  「呃…就買這個吧……」我不知該怎麼挑才好,覺得好看就買。
  「好,我幫你包起來。」老板笑嘻嘻的從花筒中將花給抽了出來。
  「對了…老板,妳這埵竟韘滫漯普艨隉H」我忽然想起妤珊曾和我
提起過的綠玫瑰,想問看看這有沒有。
  「綠玫瑰啊?我這沒有耶。」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說。
  「沒關係,我只是隨便問問……」我想就算有,我也不知該送給誰
才好。
  付了錢,我把一束花給捧在手上,放在前座後,我又發動了車子向
醫院前進,走進榮總大廳,我張望了一下,走到服務台前,向小姐詢問
著,透過電腦我很快得知郁芬的病房號碼,道了謝後,我順著走廊找著
電梯,當電梯緩緩上升時,我的心情也有些緊張……
  走到病房門口,我向內張望著,想確認躺在床上的是不是有郁芬,
以免鬧出笑話來,這一望倒是望出一身冷汗來,因為我看見了志偉,不
必猜也知道,淑麗一定也在,更可以確定躺在床上的人必定是郁芬無疑
了,其實當下有個念頭,想不動聲色的調頭就走,明天再過來好了,沒
想到卻讓志偉給瞧見了。
  「阿豪,人來了就進來啊,站在那幹什麼?」志偉明明有近視的,
怎會眼尖到發現我來了呢?
  「哦……」我失風了,只有硬著頭皮硬闖了。
  「你怎麼有空來?淑麗說你出差去了不是嗎?」郁芬看到我,嘴巴
邊說著,就要起身,淑麗則在一旁幫她墊上枕頭,好讓她可以靠著。
  「差不多傍晚的時候,我才回來的。」
  「哦……」她笑了一下,然後視線落在我手上捧著的花。
  「送妳的,祝妳早日康復。」我連忙遞了過去。
  「謝謝…這花好漂亮……」她顯得十分高興。
  「不賴嘛∼本以為你這個木頭什麼也不會,沒想到你居然還懂得送
   花給郁芬,有進步哦。」這個女人又口無遮欄的在損我,我除了
白她一眼外,也不敢說些什麼,不過我看見志偉在一旁暗自竊笑,搞不
懂他在笑什麼?
  「醫生怎麼說?嚴重嗎?」我看著她問。
  「骨頭有一點裂開,其他沒什大問題……」她摸了摸受傷的部位,
搖著頭說。
  也不知道志偉和淑麗是不是故意的,夫婦倆說要去吃點東西,就溜
掉了,空蕩蕩的病房只剩下我和她。
  「呃…怎麼沒見到妳的家人來陪妳啊?」我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來。
  「剛好淑麗她們來看我.我媽就先回家去煮東西,順便洗個澡,這
   二天她也夠辛苦了。」
  「哦…原來如此……」
  她看了看放在桌頭旁矮櫃的花,笑了出來,又對我說。
  「你一定很少買花送人對不對?」
  「咦?!妳怎麼知道?」我有些意外她竟然猜中了。
  「因為沒有人去探望病人時會送菊花的……」她用手摀著嘴嗤嗤的
笑了起來。
  「啊?!是嗎?」我不太明白,這菊花有什麼不好?不是一樣是花
嗎?而且很漂亮的不是嗎?怎會不好咧?我真是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
這是什麼意思?
  「算了,沒關係的啦,妳可以扶我下床嗎?」她伸出了手問。
  「哦……」我連忙靠過去,拉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身子,
第一次這麼靠近她,她身上傳來淡淡香味,讓我有些不自在,怕別人會
以為我佔她便宜。
  「躺了二天,身體都麻了。」她才坐定,便吁了口氣抱怨著。
  「誰叫妳自己這麼不小心。」我好氣又好笑的說。
  「好像大家都在為我擔心,真是對不起了,尤其是你,這麼忙還要
   讓你趕過來看我……」
  「別說傻話了……」
  「好∼不說這個了,你陪我下去走走好嗎?我悶得慌呢。」她調皮
的要我帶她去樓下走一走,問題是她能走嗎?
  「小姐,妳的腳…可以嗎?不太好吧!」我指了指她那打上石膏的
腳,不太贊同她的提議。
  「你可以去護理站跟護士借輪椅嘛。」她帶著淺笑對我說的同時,
我覺得她的笑意中有些淡淡的揶揄。
  就這樣,我們就這樣一同去『散步』了,夜涼了,榮總又靠近山邊
,讓我不免打著哆嗦,我見她衣著單薄了些,還猶豫著要不要把外套脫
下來為她披上的同時,她打了個噴涕,我只得對不起自己感冒才剛好的
身體為她披上了外套。
  「謝謝……」
  「不客氣…」
  就這樣,在冷冷的夜堙A我們聊了很多事情,我也才知道,其實她
並不是沒有交過男朋友,可惜的是她的父母不太喜歡對方,所以在這種
不被認同的狀況之下分手了,看來幸福有時候不是掌握在我們自己的手
堙A而是由家人來做決定,那種鄉愿有時真令人無奈……
  當我推著她回到病房時,我看到郁芬的母親和志偉夫婦都正在聊著
,一見到我便停住了。
  「回來啦!」淑麗似乎顯得有些興奮,衝到我們跟前雙手合十笑臉
盈盈的說。
  郁芬含蓄笑著點頭,我則是一臉的泰然自若。
  「伯母妳好。」我欠了欠,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好∼好∼很好,哦…我是說我很好…我很好…」郁芬她母親也不
知怎麼回事,像是給淑麗給傳染了,連講話都一個樣了。
  「我幫我們家郁芬燉了些雞湯,你要不要也來一碗?可以補補身子
   ,你一個人住,身體可要多照料好才行。」
  「不了…謝謝您的好意,明天一早還有會議,我得先回去趕資料了
   ,已經太晚了…」我比了比手上的錶如是的表示,就看淑麗在那
給我猛使眼色,不過我就當沒看到一樣。
  「只要一下子就好了嘛,喝碗湯而已,不會耽誤多少時間的…」
  「媽∼子豪得回去忙了,妳就別再逼他了,不然他回到家都會很晚
   了,明天還得上班耶。」不待我開口,郁芬就適時的為我解圍著
,我感激的對她笑了笑。
  「好吧……」
  「各位,那我先走了,拜拜∼」
  「我送你……」一直杵在旁邊當旁觀者的志偉這時才開口說話。
  「怎麼樣?這未來的丈母娘不錯吧?」電梯門才關上,他老兄便訕
笑著說。
  「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我搖著頭說,不過心堣~鬆了口氣。
  「同學,憑良心講,郁芬是個不錯的女孩子,娶了她啊,那你家
   祖先一定是有積陰德的。」
  「同學∼真受不了你們夫婦耶,我和郁芬也沒認識多久就要談到什
   麼娶不娶的,這也未免太快了吧?」我們走出了電梯,我便抗議
著。
  「我只是怕你錯過不該錯過的人……」他站在原地正經的說。
  他這麼一說,連我的腳步也給停了下來,我不禁想起了許多年前我
所錯過的人,記憶在短短的幾秒鐘內速迅的翻湧著,彷拂所有的過往歷
歷在目,一個原本應該永遠塵封的故事又重新被人撕去封條重新啟動,
而胸口又隱約作痛。
  「你很清楚多年以前我就已經錯過了……」背對著老同學,不願轉
過身讓他看見我的表情,我又邁開步閥,筆直走向停車場。
  「阿豪……」
  這一夜,我是抱著一瓶清酒過夜的…… 
  當我帶著一夜的宿醉,昏沈沈的走進部門,已經是八點四十的事了
,我很少會那麼晚進辦公室的,所有人用著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豪哥,你今天怎麼那麼晚來?」
  「昨天睡得比較晚一些……」我佯稱一個比較不令人起疑的理由,
心想大概他們也不會再追問了。
  「那個女人是誰?」我才坐了下來,小璇就站在我桌子旁邊,雙手
撐著辦公桌,一臉的不高興。
  當然我明白她指的是妤珊……
  「一個朋友罷了……」
  「只是一個『普通』的朋友?」她講到那兩個字還特別加強了語氣
,像是審問犯人的口吻一樣。
  「嗯……」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唯唯諾諾的答著。
  「你說要打電話給我的,結果你也沒打…」她有些埋怨,嘴角都可
以掛上三斤豬肉了。
  「對不起…因為臨時出了點狀況,所以我才沒打的。」當我正在猜
她下一句話會問什麼時,副總的聲音由遠端傳來。
  「李副理,現在有空嗎?麻煩你過來一下……」副總站在辦公室門
口對我招著手。
  「喔…馬上就來。」我裝了個鬼臉給她看,便快步向門外走去,我
第一次覺得副總是那麼可愛,在我危急之際適時出現,真是阿彌陀佛。
  之後小璇也沒再說些什麼了,日子又這麼一天天的過去了,偶而我
會去醫院看看郁芬,不過也只有再去看過她二次,因為她出院回家休養
了;到了週五下班前,我接到妤珊的電話,她已經回到台北了,她要請
我吃飯,我爽快的答應了,當然我記得要把筆記本帶著。
  台北市就是這個樣子,車多人多,尤其是上下班的交通尖峰時期,
簡直到了寸步難行的地步,短短幾公里的路段硬是塞了快二十幾分鐘才
到,當我趕到了約定的地點,才發現妤珊原來也還沒到,心中的大石頭
才稍為放下。
  天空這時開始下起毛毛細雨來了,行人的腳步加快了許多,深怕雨
濺濕了自己,那種舉動讓人覺得有些好笑,然而我卻見著了她正從馬路
那頭快步走來,正用我所謂的好笑姿式,我不禁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什麼事那麼好笑?」這是她跑到我跟前所說的第一句
話。 
  「沒什麼…沒什麼…」我不敢說出口來,怕她會生氣。
  她瞅了我一眼,握著拳頭往我身上搥了一拳,我摀著被她搥過的地
方裝出痛苦的樣子,逗的她開懷笑了起來。
  「你的生活一直都是那麼忙碌的嗎?」在我開始大啖生菜沙拉的時
候,她突然這麼問。
  「呃…還好吧…」我聳了聳肩,輕描淡寫的表示。
  「很好奇,你的時間是怎麼分配的?你是主管,一定很忙的,而你
   卻還有時間做網站,寫你那一大堆的散文和小說,你到底還要不
   要睡覺啊?」她放下叉子,托著美麗的臉龐,皺著眉頭用那種充
滿了好奇的表情問著。
  面對她的疑問,我停下了動作,我看了看她。
  「在我回答妳的問題前,我要先聲明,對我而言那些不是散文,而      
   是我的心情手札,另外,我只是一個凡人,所以我也一定要睡覺
   的。」在我說完時,她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我所說的話,接著我又
說。
  「咳…咳…告訴妳哦,我本來一天只睡一小時的,現在每天只能睡
   五十四分鐘了。」我故作正經的說。
  「五十四分鐘?為什麼啊?」她不解的看著我,我暗自竊笑著。
  「因為我還要做六分鐘護一生啊!」
  「你很不正經喔……」她先是一愣,然後意會過來,嘟著嘴唸著。
  「先吃東西吧,待會再聽妳講故事,來∼這個蝦子給妳。」
  「好……」她聽話的拿起餐具,繼續用餐。
  當然,她也沒乖到一句話都不說,向我埋怨著這一陣子在高雄工作
的辛苦經歷,偶爾她還是對我的工作有些好奇,不時的問我在公司的狀
況,每當我回答她時,她總是聽得津津有味的。
  「上次我是不是講到和浩呆認識的經過?」當我們的桌上只剩下咖
啡和甜點時,她開始詢問上次所談及的進度了。
  我放下手中的杯子,開始伸手向手提包內探尋著。
  「我看看…嗯…沒錯,妳還提到了告訴浩呆妳有男朋友的事。」我
翻開了筆記本點著頭回話。
  她把十指交叉著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向後傾著,開始細細訴說。
  「我記得當他知道我有男朋友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好像完全
   不在乎一樣,我和他很談得的來,我也一直把他當成很好的朋友
   ,有一天我很傷心,他安慰著我,同時我也終於知道他是喜歡我
   的。」
  「說到這堙A就是我不是了,我知道他喜歡我之後,我並沒有拒絕
   他,因為…我也喜歡他…我知道是我的錯,可是和他在一起的時
   候真的是很快樂,雖然我也很愛我的男朋友,和他在一起的感覺
   是很憂鬱的,而浩呆卻給我可以期待的末來,這和我男朋友給我
   那種世界末日是截然不同的。」她頓了頓後又說。
  「我還是比較喜歡我男朋友,這是可以確定的,可是他帶給我快樂
   又讓我怦然心動,是不是很矛盾?」她露出一絲苦笑搖著頭。
  「這也是人之常情,只能說妳遇上了二個完全不同類型的男孩子,
   而這兩種迴然不同的個性都深深吸引著妳,要在其中做出抉擇確
   實是件不容易的事。」我停下筆說著。
  她停了下來像是在思考我所說的話,她嘆了口氣又繼續著。
  「總之,我開始掙扎了,我一開始都覺得我不可能和浩呆在一起的
   ,但是到了後來,我卻越來越不敢肯定了,我陷進去了,我不想
   讓任何人受傷,而事實上我根本無能為力去阻止,大家都因為我
   而受到傷害了……」她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可見她的內心是多
麼的痛苦,這時候我覺得她好無助,和先前剛認識她總覺得她有些霸氣
成了強烈的對比,現在的她,軟弱的和一頭綿羊無異,不知怎麼的,我
的胸口竟也感到沈悶。
  「妤珊……」我怕她會哭出來,所以遞了包面紙過去,她只是搖著
手,倔強的搖著手說沒什麼。
  「我和母親預計八月二十三回台灣,事情發展到這已是八月初的事
   了,說來很可笑,我和男友交往了三年的感情卻不及認識浩呆三
   個星期,是不是很可笑?」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令我不知該怎麼
安慰她才好,所以我只能拿起咖啡杯輕啜一口,但心中卻很明白她的心
情和手中的咖啡一樣的苦澀。
  「更諷刺的是,人家都說雙魚和天蠍是最合的來的,可是帶給我快
   樂的卻是和雙魚不合的水瓶……」
  雖然我對星座之說不是那麼了解,但卻知雙魚座很愛哭的,因為妤
珊就坐在我對面開始流淚了,我把方才準備好的面紙又再次遞給了她,
她這次就沒再拒絕了。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愛哭?」她擦拭完略為恢復精神後,懾嚅的問
我。
  「嗯…挺愛哭的…」我扁了扁嘴逗她。
  「你真坦白耶…對了!你什麼星座的?」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
這麼問我,反而把我問住了。
  「我?…我金牛…」我比了比自己,不太明白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金牛喔∼那你一定很固執。」她托著下巴看著我,那付盯著我的
模樣令我有些愕然。
  「別管我了…繼續吧……」我想把話題繞回來,別在我的身上打轉
,但她仍不肯善罷干休。
  「到目前為止,你不覺得這整個故事和小說情節很像嗎?」
  「妳怎麼定義故事和小說?」她這問題倒也激起我的興趣來了,所
以也反問她。
  「我不是很懂,那你如何去界定故事和小說?」好個ㄚ頭,居然四
兩撥千斤把問題給丟了回來。
  「故事是一件事實的陳述,而小說多半為憑空杜撰的,但是小說真
   的有可能是別人正在發生的故事,而故事未必是小說呢。」
  「喔∼那我問你,你寫了那麼多的作品,敢問是小說還是故事?」
現在的她和剛才真是判若兩人,剛剛還淚眼婆娑的,一轉眼又活靈活現
的刁鑽像個精靈似的,難怪人們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真是難以捉摸。
  「一部份是小說,一部份是故事……」
  「哪些是小說?哪些是故事呢?是不是和你有關?」她又進一步的
問著。
  「…………」
  「怎麼?生氣了?」她側過頭來,低聲問著,好像有些後悔不該這
樣問我的私事,她的模樣令我不忍苛責。
  「問這幹嘛?難不成換妳要幫我寫小說啊?」我故意幽她一默,化
解一下氣氛。
  「你好討厭哦∼我那有你這麼厲害,如果我有的話幹嘛找你啊?還
   哭給你看?醜死了……」
  「妳很漂亮,那媟|醜?」我不假思索便脫口而出,她聽了後只是
紅著臉沒答話,一時之間我覺得好尷尬,才發現自己不該多嘴的。
  「呃…妳說浩呆對妳很好,是怎麼個好法?可以說說看嗎?」我立
刻叉開話題,又繞了回來,想藉以打破眼前的僵局。
  說到浩呆,她臉上的神情便少了些光彩,整個人晦暗了下來,不若
一般女孩提及到另一半時那麼神釆奕奕,我心堣@直納悶著結局是什麼
,不過我心中有個答案,至於這個答案和事實吻合度,一直到最後我才
知道那遠超過我所臆測的……
  「有一次他帶我去迪斯奈看秀,那是整個迪斯奈最大的一場秀,所
   以來看的人很多,散場時他怕我被擠散會走丟,他居然抱起了不
   算輕的我,一直到人少的地方才放下我,整整二十分鐘的時間,
   他額頭上流下的汗大概都可以洗臉了……」
  「又有一次,他教我游泳……」
  「游泳?……」我突然忌妒起浩呆來了,居然可以教她游泳?
  她被我忽然打斷了話,看了看我,然後像是知道我在想些什麼,顯
得不太好意思。
  「……無論他有沒有什麼不良企圖,但至少他把連頭埋到水中都會
   怕的我教會了一點點的蛙式,而且後來我才由他同學口中知道,
   他的體育雖然很好,但游泳課他連水都不敢下,因為他曾經溺水
   過。」
  「看來他對妳還真的算是很好囉。」我說了句像廢話一樣的無意義
言語,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講這個幹嘛。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