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
By 豪哥 (Danny)

  「來,我帶妳去。」

  就這樣拷問硬是讓我打斷了,我們耳根也才能清淨下來。

  深夜的街道顯得冷清,除了偶有的狗叫聲,並沒有太多的雜音。當

我進到房間時,看見小惠躺在床上,正看著我桌上的照片發呆。

  「有什麼好看啊?」我邊說邊將盤在頭上的長髮給放了下來。

  「妳變了好多哦?」小惠輕笑著說。

  「變好多?有變更醜嗎?」

  「變美了哩!」這小妮子何時也學會油嘴滑舌了。

  「比不上妳這個大美人啦!」

  此時有人敲著房門……

  「幹嘛?」我開了門,問站在外面的老哥。

  「沒什麼,只是來說聲晚安的。」老哥透著一絲的靦腆。

  「晚安……」小惠小聲的搖了搖手。

  老哥只是一個勁的笑著點頭。

  「安啦!去睡啦!不會跑掉的啦!明天見。」我推著想進門的老哥

,怕他一進來又要聊個沒完沒了,那可不得好眠。

  終於他也點了點頭輕道晚安下樓去了。

  「真受不了他,像糖一樣黏人,妳不會煩啊?」我埋怨著問她。

  「等妳遇上了就會覺得是一種難得的幸福…」她又笑了,依然露出

那漂亮的唇齒。

  「我可受不了那樣,煩都煩死了,那來的幸福?而且要這樣相對一

   輩子的話,可真會要命哦。」

  「可先別說大話哦!也許那天我們『小狐狸』遇上了『獵狐高手』

   那可有得瞧了,說不定妳會變得多愁善感,也說不定還會哭哭啼

   啼的呢。」她側著身子,用種似乎看到未來的神情說著,還配合

著手勢來強調。

  「哪來什麼『獵狐高手』?不會的啦!要追到我可沒那麼簡單。」

  「哦?要怎樣的人才不會那麼『簡單』能追到妳?」

  「要有錢?有家世?英俊挺拔?學富五車?還是……」她眨著眼不

斷的說著。而我則是不斷的搖頭。

  「那到底是怎樣嘛?」她有點急了。

  「哈∼哈∼我也不知道…」我可沒說謊,我只是實話實說。

  「唉∼敗給妳了…」

  「其實我覺得對味很重要,或許外表、財富、家世、學識都不是重

   要的,就是要那種看得對味的感覺罷了。」我說的時候,發現小

惠點著頭,待我說完,她便問道:「妳覺得子欽不是這樣的人嗎?」

  我默然,默然不是默認,而是我努力的在思索著,他對我的味嗎?

我不確認,但我可以確認他該是個不錯的男孩才對,冷靜而不多言,大

部份的時間我都無法探知他到底在想些什麼,這樣的人會對味嗎?會是

我想要的一個男孩嗎?……

  或許我的默然也激起了小惠過多的聯想……

  「想什麼?」她一對水汪汪的杏眼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我在想,他這樣的男孩會對我的味嗎?」我反問。

  「這樣的事很難說,像妳哥,他沒對我表白以前,我也不知他會喜

   歡我啊,而過去我也從沒發現到,但現在我可以感覺到他的熱情

   是那麼熾烈,是那麼體貼,我覺得自己現在是最幸福的人了。」

  小惠輕聲細語婉訴著,又接著說:

  「有時那不一定是一見鍾情的情愫,而是一種感動……」

  「感動?」我不解的看著她。

  小惠點點頭又說:「嗯……是種打從心底的感動,會覺得訝異,訝

  異這世上會有人這樣的對妳好,會這樣的思慕著妳,那不是令人感

  到驚喜與感動嗎?」

  「看來老哥讓妳感動得不得了。」我也很意外小惠會這樣感性的說

出她對『幸福』的看法。

  「嗯…」

  「大嫂,別再感動了啦!很晚了,可以睡了吧!」我頑皮的跳上床

,一把摟住了她。

  「不要啊!會癢哩∼」小惠像觸電般的躲著,不時還笑了出聲。

  一陣打鬧我們才沈沈的睡去,才覺得剛睡著而已,房門便讓人輕叩

著了,我翻過身才發現小惠早已不在了,而門外的人扯著嗓子高聲吆喝

著。

  「ㄚ頭,該起床啦,快十一點了,ㄚ頭∼」老爸叫著門,看我沒反

應又再叩著門。

  「哎喲∼爸∼人家還要再睡一下啦,你別再吵我了啦!」我把頭縮

回被子媦遞b說。

  「別睡了!別睡了!等會要吃飯了啦,起來了吧!」

  「爸∼求求你啦!再睡半小時就好了嘛!別吵我啦!」我把頭沈在

抌頭下,想隔絕掉老爸的聲波,讓自己可以再賴一下床。

  「好啦!等會再來叫妳。」疼我的老爸拿我沒轍,逕自下樓去了。

  其實讓老爸一吵,睡意是沒有了,但就是不想起床,想想可以懶散

的躺在自家床上偷閒睡大覺,不正也是一種享受嗎?看看自己熟悉的房

間與擺設,也是種幸福啊。

  我在想,小惠大概和老哥出去了吧!竟沒通知一聲便擅自行動,真

是太不夠意思了,等會兒非得好好的教訓一下這倆人才行。

  老爸真像個定時鬧鐘,半個小時一到,便站在房門叫門了,我應了

聲便告別可愛的床,讓自己真正的清醒過來,來到樓下便聽到廚房陣陣

嘩然的吵雜,老爸、老媽卻端坐客廳,我才在猜想時,便見小惠衝了出

來……

  「伯母,請問還有米酒嗎?」小惠手上拿著空瓶輕晃著。

  「有、有、有,我去拿。」媽走著說,連打我身邊過,也沒招呼我

一聲。

  「起來啦。」小惠倒是看到方從樓梯下來的我,便說著。

  「嗯!起來了…」

  「老哥在做飯啊?」我低頭問著,眼睛又往廚房媞芊C

  「是啊,一早他便帶我去市場買菜,說要親自下廚呢。」小惠對老

哥的『賢慧』看來是十分的滿意,以至於說話時眼睛都笑眯了。

  「老哥可真勤勞啊…」我一臉莫可耐何的說著,人也懶散的坐在沙

發上,還又打了個哈欠。

  「我去幫忙囉。」

  我搖了搖手,示意不必理我,去忙妳的吧!同時我也看見坐在斜對

面看報的老爸,正掠過報紙的邊緣,偷看著小惠。

  「爸,你幹嘛?」我一出聲,倒把老爸給嚇了一跳。

  「ㄚ頭,小惠真的是女大十八變咧,看起來文文靜靜的,真是不錯

   …」老爸語帶讚賞的表示。

  「是啊,不然妳兒子怎會那麼賣命啊…」我沒好氣的回著話。一手

也拿了報紙看看今天有啥新聞。

  「ㄚ頭,妳看看人家小惠那麼乖巧,妳怎像個大小姐似的坐在這?

   妳看看,腳還蹺在茶几上,真是不像話。」身後傳來了老媽的聲

音。

  「我本來就是大小姐啊,我們家就我這麼個寶貝女兒啊。」我油嘴

滑舌的辯著。

  「是哦!大小姐。妳能不能把妳大小姐該有的端莊賢淑風範表現出

   來?而不是像個紈褲子弟般的輕浮?這樣不是太沒家教了。」老

媽唸起人來,可真是犀利;我想我那『狐狸』性子八成也是遺傳她的。

  「是,遵命。」我馬上放下那雙使壞的腳,正襟危坐,雙腳緊並,

向右三十度,露出微笑的看著媽說:「這樣像不像是很有教養人家的女

兒啊?」

  「耍嘴皮子妳最在行了。」媽沒氣的說。老爸在一旁看了猛笑。

  「上菜囉∼」老哥和小惠從廚房端出一道道的菜。我樂的上前偷

捏了點嚐嚐,邊說著:「未黯翁食性,先遣小姑嚐。」

  沒想到老哥一手拍了過來說:「這道菜是我做的,妳嚐什麼嚐啊?

」話才說完,大家笑成堆了。

  有了上次的經驗,我知老哥的身手不凡,但老爸、老媽可真是劉姥

姥逛大觀園了,大開眼界了,對自己兒子竟煮得一手好菜驚訝不已。吃

個飯,二老猛夾菜給小惠,小惠真可憐,碗都成尖的了,白飯都看不到

了,上面一堆菜,她又不好拒絕,只能一再道謝,那窘樣還真人看了想

笑啊。

  「長鋏歸來乎!食無魚…」我晃了晃我那空空的碗,提醒二老還有

個寶貝女兒在場哩。

  「ㄚ頭,妳說什麼啊?」老媽根本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魚在這。」老爸挾了塊糖醋魚給我。

  小惠則低著頭竊笑。

  「長鋏歸來乎!食無肉…」我又繼續說著。

  「妳毛病真不少,肉在這。」老媽又挾了塊紅燒肉給我。

  「妳別再說話了,吃妳的飯。」老媽用筷子指了指我說。

  不知道一頓飯下來,到底是在吃飯還是在吃話,話說的比吃下去的

飯還多?而小惠就在這可憐的窘境下吃了頓很難下嚥的飯。

  「老哥,該出門了吧!」我看了牆上的鐘,回頭問著老哥。

  「再等一下,看完這部吧。」老哥眼睛還盯著電視的長片,並沒有

抬頭看我一眼。

  「快來不及了啦。等會兒搶不到好位置就看不到煙火了啦。」我跳

了起來,一把擋住了電視,沒想到他還左晃右晃那顆頭,硬是要看。

  「好了,宜君說得也對,我們現在去,再吃點東西,也差不多了。

   」小惠拉了拉坐在身邊的老哥。

  「哦,好吧!」哇咧真是…小惠一說就可以,我說就不理我?

  待老哥推著車子,我狠狠的k了下他的頭,他痛的哇哇叫,小惠被

弄的一頭霧水。

  台北的黃昏依稀如昨,機車在路上飛馳著,除了從耳畔滑過的風,

還有一顆飛揚的心,也飄浮在這充滿陽光的街道,是一種割捨不掉的情

,是個絲絲扣人心絃的情,也是一個在外遊子的心底吶喊。我們二部車

一前一後的相隨著,很快的,便來到了西門鬧區。

  「宜君,吃點東西再去吧。」老哥側著頭問我,我表示讚同,老哥

便在前帶路,我緊隨在後,不多久,我們去吃了一些懷念的小吃,像是

甜不辣、魷魚羹,這可是我的最愛。

  台北橋上已有許多人在佔位置了,我們也開始選個好位置。人潮越

來越多,把橋面擠得像個夜市般熱鬧,我看著日換星移的台北橋,有著

點點的悸動……

  砰∼的一聲,煙火的信號開始了,霎時黑色的夜空閃著五彩繽紛的

火樹銀花,把橋下的水面給照亮了起來,也把所有人等耐沈睡的心給呼

喚起來,也喚起了陣陣的驚嘆聲。

  「宜君,妳看好美哦!」小惠掩不住興奮之情,跳了起來。

  「是啊!好多又好大聲哦!」我把手摀在耳朵上說著。

  炫目的煙火此起彼落的維持了數分鐘才告一段落,小朋友們拍手叫

好,大家趁此也收斂一下方才高亢的情緒。我看了看老哥和小惠卿卿我

我的樣子,也不便當電燈泡,識相的閃遠一點;煙火又再次的高升起來

,紅的、白的、綠的、紫的,在空中擠得水洩不通似的,我沈醉在這美

麗的畫面中,忽然有人拍拍我的肩,待我回頭時,眼前的人令我驚訝不

已……

  「子欽?是你……」我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他倒是一臉平靜說著,隨著煙火的光亮照在他的臉上

,看得出來他是有點累了。

  「怎麼會來這堙H」我試著將音量提高些,以免他聽不到。

  「有些話想和對妳說……」

  「什麼事?……」他會來到這塈鋮鴔琚A對我會說些什麼,我還真

有點好奇。

  「我想告訴妳…我…我喜歡妳……」子欽吞吞吐吐的才把一句話給

說完。

  「喜歡我?」我雖不是很訝異,但也有點意外,意外他大老遠的跑

來找我,就為了和我說這件事?

  子欽點了點頭,眼光一直盯著我看。絲毫沒有退縮的樣子,這和過

去羞澀的他不太一樣,看得出來,他該鼓足了勇氣才敢對我說出這樣的

話。

  「可是你該和嘉慧在一起的。」我幽幽的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但

心情仍是平靜的,我仰起頭繼續看著天邊璀璨的煙火。

  「我沒有和她在一起……」他用力握著我的雙肩,把我定在他的眼

前。

  「你弄痛我了……」我掙扎開他的雙手,撫著被他弄痛的手臂。

  「宜君,對不起,可是…可是我真的沒和嘉慧在一起啊。」他急著

解釋。

  「你不是都送她回家的嗎?不是很多的機會可以談天說地,怎會不

   在一起呢?」我嫣然的問著。

  「可是我並沒有想和嘉慧有進一步發展,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就如同妳和死魚一樣,只是普通的朋友。」子欽看著我,又接

著說。

  「這種事並不是由誰操控得了的,或許妳認為這樣可以多製造一些

   我的機會,但我並不需要,而我所需要的是一些與妳親近的機會

   ……」他說著說著,話語卻漸顯得無力,頭也低了下來。

  而我呢,心情是複雜的,不明白他為什麼沒追嘉慧,我為他製造了

絕好的機會,他竟然這般放過,卻對我仍不死心……

  「借我電腦也是你親近我的方法之一?」

  「嗯…我想妳或許會看到的,就可以明白我的心情…是不是很蠢的

   方法?……」

  「我有什麼好的?你為什麼會喜歡我?」我實在不知要說什麼才好

,也想明白他為什麼會喜歡我。

  「我脾氣不是很好,粗枝大葉的,任性、還會罵人,不會體貼,不

   是那種溫柔多情的女孩,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子欽看著我不語。相視一會,他臉上一直僵硬的肌肉略為

放鬆了下來,他笑了,看著我笑了。

  「喜歡一個人,只要一個理由就夠了……」

  「那一個?」我追問著。

  「我就喜歡妳剛才說的缺點,就是這樣組合起來的妳,便是我所喜

   歡的妳。愛一個人不需要太多理由的,只要一個便夠了…」子欽

看著天上的煙火說著。

  我發覺側面的他,讓人還真有點動心。由於我沒有回應,他轉過頭

來又對我笑了。

  「你老遠跑來找我,就是要對我說這些?」

  他點了點頭,接著說:「如果沒把我心堛爾傿劂‘X來,我不甘心

  ,把話說出來,不管妳接不接受我,對我而言,我可以坦然些,不

  然我可能會後悔死的。」

  我們沒有再說話,二個人都靜靜的看著煙火,由地面冉冉升空,在

接天頂時化成巨大的亮光雲朵,把每個人的臉映得如幻彩的不真實;就

這樣一幕一幕的重覆上演,直到尾聲。終於他又開口了。

  「宜君,我們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套著廣告詞歪著頭說著,

但我看不出他的神情有任何狎笑之意。

  「那你想怎麼樣?」我也順著向下問。

  他摸了摸口袋,拿出張千元大鈔在我面前晃了晃,讓我嚇了一跳,

我以為真會和廣告一樣,掏出一只戒指來哩。

  「我想用這一千元請妳吃宵夜如何?」他第三次對我笑著說。

  「哈,你放心,本姑娘一定不會讓它有剩的,保証花個精花。」我

笑了出來。

  就這樣,我和子欽開始了所謂的交往,是不是男朋友,我還說不上

來,大概只能先稱得上是男的朋友吧!因為男的朋友和男朋友有什麼樣

的差距,我不是很明白,子欽和死魚、屁仙、臭虫有什麼分別?充其量

目前他的地位和大家差不了多少的。

  接下來的日子,我成了靶子似的,每個人看到我總要挖苦我一下,

像是子欽來追我是我的福氣似的,尤其是死魚,嘴酸的可以了…

  「喲∼我說大小姐啊,怎沒見到子欽和妳一起啊?賢伉儷都是要出

   雙入對的形影不離才成的咧。」死魚嘴巴說著,手還放在眉上裝

出眺望的樣子。

  「你是皮在癢啊?」

  「君子對口不動手,妳少來。」死魚縮了縮身子,把手上的書擋向

我,深怕我又打他的頭。

  「會怕就好,少給我囉嗦了。閉上你的鳥嘴。」

  「說真的,近來進展的如何啊?有沒有玩親親?」死魚用兩手比了

比說。

  「玩你的頭啦!你真無聊咧,一天到晚問我些奇怪的問題。」我這

段日子已被問煩了,也真搞不懂,我和子欽有沒有玩親親干他屁事?

  「人家是關心妳咧,不說就算了,以後不問就是了。」死魚嘟著嘴

,怪我狗咬呂洞賓。

  我也不想應他,只給了他個白眼。

  上課鐘響起,教室的人頓時又靜了下來,教授台上諄諄教學,我卻

侷促一隅,自顧自的冥想著,這一段時間和子欽相處的點點滴滴;也拜

他所賜,電腦我開始比以前會應用了,也和老哥一起去買了部電腦回來

用,現在上網對我已不在是難事了,子欽很有心,常給我一些意外的驚

喜,慢慢的我感覺到愛是件很神奇的事……

  人有慣性吧,對環境、對物品、對人都是一樣的。當我們習以為常

後便會有種依賴,就開始會怕一但失去時該怎辦才好,顯得患得患失的

,很矛盾的心情吧……

  晚上子欽和我一同晚餐,他有點不太自然的樣子,我沒打算問他,

因為如果他想說的話,自然會告訴我,不必我多問才是。

  果然,他是有心事的……

  「宜君,有件事想問妳……」他很正經的說著。

  「什麼事?」

  「對未來妳有什麼打算?」他看著我,表情十分嚴肅。

  「這個嘛!…沒想過哩…」我托著腮幫子,想了二秒鐘的時間,得

到了這個結論。

  「你怎會問我這個問題啊?」我還是忍不住的問了子欽。

  「近來我父母問我這個問題,要我打算打算……」

  「打算什麼?」我不解的問著。

  「我父母要我考慮是否去國外唸書……」他不停的搓著手,看來十

分不安。

  「哦!那你決定如何?」我這樣說時.心頭也是微微顫著,到現在

我開始有些怕子欽會離開我。

  「放不下妳……」他簡單的說著,握著我的雙手,他的手厚實又溫

暖,我不禁也握住他。

  「不去了嗎?」我抬頭問著。

  「他們很希望我出去唸的,說國外的學校比較好,唸完回國機會也

   比較大些。」他側著頭說著。

  「我想別去國外唸了,留在台灣考研究所吧!台灣的環境也不錯的

   ,何必一定要去國外唸呢。」

  我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他的手,太多話有時變得多餘……

  其實我心堿O害怕的,怕他會丟下我一個人,我變得軟弱了,愛情

經得起考驗嗎?我怕答案是否定的……

  「星期天有空嗎?」他問著。

  「當然有啊!」我猜他是要約我去玩,有得迫不急待的回答著。

  「那我們去海邊玩好嗎?」他笑著問我,彷彿笑我沒有矜持似的。

  「好啊!」我甜甜的笑著。

  「菜都涼了,你到底吃不吃啊?」我揶揄著他。

  他楞了楞,才拿起碗來,故意大口吃著飯,又傻傻的對我笑,我挾

了菜給他,托著下巴,看他努力吃飯的樣子,真是很可愛。

  「看著我做什麼?妳自己不吃啊?」他有點不好意思的問我。

  「我不是很餓,要保持好身材啊!」我故意這樣說。

  「妳身材不錯了啊,吃個飯還怕會變胖不成?」

  「少來,等我變成了胖子,看你會怎麼說。」我嘟著嘴俏皮說著。

  「來,吃點吧,別把身子給餓壞了。」他說著也挾菜到我碗堙A我

們相顧而笑,我只好也陪他吃些了。

  週日到過海邊之後,子欽便埋首書堆中,偶而才會來找我,關於這

點,我剛開始時還可以接受,但日子一久,我總有些抱怨,看著老哥和

小惠都可以卿卿我我的,總不是滋味。

  「喂!發什麼呆啊!」死魚冷不防的出聲,我硬是給嚇了一跳。

  「沒什麼啦……」我無力的撥著手上的小草,把魚池的水給弄皺成

一圈圈的水紋。

  「怎麼著?子欽忙著考試,妳便覺生活無聊了?」

  死魚這句話不知是算詢問,還是挖苦,但我停下了動作,呆呆的看

著魚兒在水中的悠游,卻沒答話。

  「給他些時間吧,明年他就要畢業了,考不考得上研究所對他而言

   是很重要的。」死魚看著池中的魚兒,斯條慢理的說著。

  有史以來,我不曾見過他這樣正經的說話過,這讓我有點意外。

  「你吃錯藥啦?」我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說。

  「我像嗎?」他一臉的苦笑。

  「宜君,別想太多了,有時候不要去強求些什麼,一切順其自然發

   展,該有什麼結果就有什麼結果,妳懂嗎?」

  這些話從他的口中說出,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至少他的表情

是很正經的,認識他二年多了,還沒見過這付神情,太意外了。

  「你有什麼壞心眼?說吧,別兜圈子了。」我使了使壞眼神看著他

問。

  「我沒有……說真話而已,妳別想太多了。」他邊說邊起身,拍了

拍身子,調頭便走,留下不知所措的我。

  死魚近來也變得陰陽怪氣的,有時半天也不說句話,也不知那根筋

不對了,不然就是愛理不理的,有時和他鬥嘴,還會真的生氣,和以前

都不一樣了;也不知怎麼了,一下子周遭的人都變了,和嘉慧也走的遠

了些了,大概是因為子欽的關係,雖說子欽並沒有對嘉慧表示過什麼,

但我想她多少心理有點不舒服吧,要怪也只能怪我,當初都是我的不是

,仍然覺得自己好像處在一個眾叛親離的情境中,心中還有真覺得有股

莫名的悲涼……

  晚上九點多,我站在圖書館外等子欽,他並不知道我要來找他,只

是我一個人無聊,想來看看他。我坐在階梯上,看著天上輕輕滑動的雲

,看著閃爍的星星,靜靜等待著子欽的出現。

  圖書館走出了熟悉的人影,我起身快步向前,但旋即我停下了原本

輕盈的腳步,子欽身旁多了個女孩,她的手正挽在他的臂彎堙A我怔怔

的站在階梯上,然而子欽看到了我,表情是十分意外的。不待他開口,

我便疾聲問道:「她是誰?」

  「這……妳先別生氣……」他一付想要先安撫我的的口氣。

  「我是子欽的女朋友,妳又是誰?」那女孩倒是先開口了。

  「我是誰?妳自己去問問他好了……」我調頭便跑,不管子欽在身

後的呼喚,我邊跑著,思緒很亂,一直跑回了住處,我的眼淚才泊泊的

流了出來。

  我不能明白,他竟然還另外有女朋友,那我在他心堿O什麼?又為

何在台北橋上對我說那些話?現在看來,那些話都成了謊言……

  子欽在門外叫著、喊著,要我開門,我做不到,與其說是傷心,不

如說是氣憤來的貼切,其實我並不是因為他另外有女朋友而氣憤,我是

為了他對我的欺瞞而生氣,如果把話講清楚,要分手就分手,我沒有話

說,但這樣的欺騙才是我最不能忍受的。

  我坐在床上,任由他在門外叫喊,我完全不理會。直到門外的聲音

小了,遠了,而我也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宜君……」

  「哦!嘉慧是妳……」嘉慧正巧也下樓來。

  「怎麼啦!那麼沒精神,昨夜是發生了什麼事?我看見子欽一直在

   叫門,吵嘴了嗎?」嘉慧問著。

  「以後他和我一點關連也沒有了……」我淡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