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麼啊?我都聽不懂咧。」我還特別裝出一臉茫然的樣子
,保準他看不出來的。
「哦!是嗎?」他用懷疑的語氣說著,同時目光又往我身上掃過。
「喂,你這樣看人很不禮貌咧!」我趁機打斷他。
「哦,對不起!對不起!」
「哈!就是妳沒錯啦!我記得可清楚了,那天是在中壢車站對不對
妳男朋友還想打我咧!」他又露出那很討人厭的表情。
「才…才不是我…」我氣得結巴了。
「不是妳?不是妳的話,幹嘛臉紅成那樣?」
為什麼天下就有男人臉皮厚成那樣?真是氣死我了,我二話不說,
拿了東西轉頭就走,我不想和這可惡的男人多說一句話。
「喂!生氣啦?」他竟然又跟了過來。
「………」我甩過頭去不想看他,心�堜G罵著阿寶怎麼還不快點來
救我啊。
「別生氣了,我請妳吃口香糖……」他掏出一條黃箭來。
「來路不明的東西我可不敢吃。」我看了一眼後挖苦他說。
「我這東西都是在便利商店買的,才不會是來路不明的東西呢,更
何況口香糖沒什麼利潤,不會有人走私這玩意兒的啦,放心!」
老天啊!怎會有這麼白痴的人……
我乾咳了幾聲,吊吊嗓子。
「我說這位先生,你難道沒事啊,不是要去趕火車嗎?小心誤點了
會壞事的。」我想這下可以打發走這討厭鬼。
「哦!我不趕時間啊,反正我剛下班回來,不急著回家,妳在等人
啊?等男朋友啊?」
「不是……」男朋友,如果我在等佳豪的話,我一定要佳豪給他來
二下過肩摔,打得他鼻青臉腫不可。
「………」我坐在椅子上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他老兄竟也翹起腿來
坐在一旁,吃著他的口香糖,還不時的吹著泡泡,真是輕浮極了,令人
看了心煩。
「喂,你可不可以不要坐在我旁邊啊,我在等朋友咧。」
「反正妳又不是在等男朋友,何況這�堿O公共場所,我坐這又沒犯
法。」他露出賊賊的奸笑。
「你……」算了,我能說什麼……
「曉君∼」阿寶遠遠的看到了我,便叫著我的名字。
「阿寶∼」我應了聲。
「原來妳叫曉君,很好聽的名字。」他望了望我笑了笑。
「要你管,無聊∼」我瞪了他一眼,便像逃難似的向阿寶跑去。
「咦?那個人是……」阿寶被我一把拉住向後跑。
「別理他,一個瘋子……」我連頭也不回死命拉著阿寶向火車站外
面跑。
「怎麼了?」她一臉茫然的問著。
「沒什麼啦!妳人約的怎麼樣了?」我才懶得回答,也不想破壞和
同學相聚的心情,千萬別讓阿寶再追問下去,不然待會準會被當成笑柄
,不讓同學們虧死才怪。
「有啊,都約好啦!就在館前路那邊,我訂了位子了,大概有十幾
個人吧!」阿寶還想回頭看看那個無聊的人,我又把她拉了過來
。
「走啦!走啦!還看什麼。」我邊拉邊催促著她。
「走就走別拉那麼大力嘛!」
火車站往往是一個市鎮繁華的起點,由這開始向四方延伸,台北也
不例外,這一帶人潮之多,讓人有種壓迫感,我隨在阿寶身後走著,這
才發現到,阿寶穿著一襲淡粉紅洋裝,還是窄裙咧,把下半身的曲線給
襯托出來,原來人果然是要打扮的,不過我還是頭一遭發現她的身材原
來是那麼好的。
老同學見面可真是高興,大家活絡的打著招呼,互相說著畢業後的
生活近況,真是熱鬧非凡。
「黑豬,你怎還沒去當兵啊?」秀秀用叉子比了比黑豬。黑豬笑了
笑,比了比自己的肚子。
「我太胖了,所以我不用去當兵。」
「啊?!真不公平!」原本一直在桌角猛吃的阿山,聽了黑豬這麼
一說,趕緊抬起頭抱怨,嘴巴還塞著滿滿的食物呢。
「好說,好說……」黑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阿山,那你怎也還沒去當兵呢?」阿寶好奇的問。一下子所有人
的眼光都集中在桌角。
「大家幹嘛這樣看著我?我又不是不用當兵,我還在等兵單啊。」
他一臉無辜的解釋著。
「那會不會今天回家後就收到兵單啊?」我好奇的丟出一句,說了
後就有點後悔,因為阿山立刻給了我一個超大的白眼。也惹得大家哄堂
一笑。
「呸∼呸∼呸∼千萬別這樣咒我啦,這種事不能拿出來說的嘛。」
「少來了,那有這種事。」阿寶邊分了塊牛小排給我,邊反駁著阿
山這番歪理。
「真的啊!上一週,我才這樣說阿奇,結果第二天阿奇就打電話告
訴我收到兵單了,他一直罵我是鳥鴉嘴咧,玄吧?」阿奇振振有
詞的口沬橫飛,像是真的一樣。
不過我還是希望阿山明天可千萬不要收到兵單,不然他一定會歸罪
於我的。
「我聽你在臭蓋,那有這種事,那是巧合,笨∼」
「好了,好了,別談這個了,說些別的嘛。」我看苗頭不對,立即
打了個圓場,以免事態擴大。
「怎還沒見到阿蘭和雅萍?」我看了窗外來來去去的人影唸著。
「放心!她們待會一定到,她們離這比較遠,一個中和一個板橋的
,再等等吧!」秀秀都已經開始拿甜點再吃了。
「不知道還沒有生魚片哦?」黑豬伸長了脖子看向吧台,胖胖的身
子拉長了看來有點好笑 。
「你胃口可真不錯。」我虧他說。
「嘿,這一餐可是要六百九咧,不多吃一點怎夠本啊?我至少還可
以再吃二盤。」果然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
「曉君,待會妳幫我拿一盤生菜沙拉好不好?」黑豬用手遮住了嘴
,低聲的向我說。
「幹嘛?你自己拿不就好了?」我不太明白他為何不自己拿,自助
式的餐點難道還怕客人吃不成?
「我怕他們會記住我這大食客,這樣下次他們就不會歡迎我了,說
不定還會故意對我加價哦!」
「少來∼」我知道黑豬是故意逗我的,他自己倒是笑得好開心。
就在大家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時,阿蘭和雅萍陸續趕到了。我發現
真的只有老同學才是一生最好的朋友,我真希望一年、二年、十年、甚
至更久的未來都能像今晚一樣愉快的聚會。
由於阿蘭和雅萍比較晚來,大家就多聊了一會兒,差不多到九點多
才離開,接著又去唱歌,就這樣一個晚上的瘋狂,弄得我好累啊。
「曉君,別回去嘛,到我那住一晚如何?」走在往火車站的路上時
阿寶忽然這樣提出要求。
「哦?!妳明天不用上班嗎?」我好奇的問。
「明天週六啊,我們公司又不用上班。美商公司就有這好處。」
「喔∼是嗎?」
「對啊,福利還不錯,而且很自由咧。」看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好
像真的找到一個好工作,我不禁有些羡慕。
「怎麼樣嘛,而且那麼晚了,妳一個人有點危險,不怕遇上像下午
在火車站的那個怪人嗎?」本來我還在考慮的,這樣一聽我馬上
停下了腳步,想起那個莫名奇妙的人,還真令我頭皮發麻。
「嗯,好吧∼我明天再回去好了。」我還真怕遇上這樣的人,真會
嚇得睡不著覺的。
「那我先打個電話和我哥說一下。」我掏了掏口袋,邊找著的零錢
,邊東張西望找公用電話。
「好哇,反正妳哥大概也不想半夜為妳等門吧!」她皮皮的看看我
,真不知道阿寶短短的幾個月不見,怎會變得那麼機靈了,不再像以前
一樣那麼耍寶了。
我才想著想著,便聽到阿寶在哀嚎……
「糟了,我一支新買的口紅放在餐廳的廁所了啦,人家今天才買的
,剛剛才用過一次而已咧。」她翻著皮包,氣極敗壞的嘟嚷著,
還不時的摸摸身上所有的口袋。
我想她還是和以前差不了多少的……
一個晚上,我們躺在床上聊著天,有說不完的話,天都快亮了才真
正的睡著。幸好隔天搭火車回台南時在車上睡了一會,才稍為恢復一些
體力,不然可能連回家的力氣都沒了。
才一腳踏進家門,二嫂便笑嘻嘻的對我說佳豪來信了,這讓我頓時
精神為之一振。
「信在哪?快給我看看。」我顧不得大包小包的行李了。
「別急,我放在妳房�堛漁鄐W了,快去看吧。」她話都還沒說完,
我便飛也似的往樓上衝,蓉蓉剛好由樓上要下來,差點被我給撞了下來
,只見她生氣的叫道「姑姑,妳小心一點嘛∼」
「哦!對不起啦!先別吵,姑姑要去看信了。」我跑到房內看著桌
上端放的一封信,心中不免碎碎唸著。
以前追我時寄來的信或卡片總要挑個像樣的款式,去當個兵,信封
成了標準信封,真是沒情調……
小呆:
來金門己經二天了,到今天才寫信給妳,對不起。
二天前剛下船,看到金門的料羅灣竟然光禿禿的一片黃石,心
情忽然很低落,加上有長官又說,如果我們願意轉服預官,馬上原
船回台灣,真想馬上站出來了(真的有人站出來咧)不過我還是忍
下來了,我分派到前線的海防部隊,從今天起,妳的大呆就要真正
擔起保國衛民的責任了。
妳知道嗎?共匪離我們只有一千多公尺咧,天啊!一個不小心
我半夜夢遊可能都會跑到對岸去了……
我很想妳,才一陣子沒看到妳,我就很想妳,還有一年又九個
月的日子,看來很難過了,嗚∼嗚∼嗚∼
這二天,我半夜真的有看到同梯的在哭,我也好想哭哦,我才
知道原來我也是那麼軟弱的,好了,要去站哨了,下回聊!
愛妳的大呆 77/09/03
簡簡單單的一封信,我看了之後坐在桌前發呆,真的變成他口中的
小呆了,我開始寫了回信給他,我也才驀然發現,十月了,真的是十月
了,雖然我台南還是覺得和夏天一樣熱,但金門聽說到了冬天會很冷,
我想我可以開始著手為他做一點事。
「二嫂……」我躡手躡腳的溜進廚房,她正在準備午飯。
「什麼事?」
「妳…妳會不會織毛衣啊?」我小聲的問著,怕別人偷聽到似的。
「問這做什麼?」原本忙碌的她停下了手邊的動作看著我。
「我…我想學啊。」我怯怯的說。
「喔∼我明白了,可惜我不會,不然一定教妳。」她苦笑了下,表
示愛莫能助囉,唉∼看來求人不如求己了。
「那沒關係,二嫂,我出去一趟。」
「妳要上哪去啊?都快吃飯了還要出去?」
「反正我還不餓啦,我走囉∼」我邊說便出門去了,只留下二嫂還
在那呼叫著。
我騎著車到書店去,好好找了找有關編織的相關書籍雜誌,天啊!
怎麼有那麼多種咧?有的好像很複雜,算了算了,初學者還是選擇一本
比較看的懂的學好了。
我買了書,又去買了材料,毛線我選了暗綠色的,雖然我不是很喜
歡這顏色,但我猜想在軍中能穿在身上的大概只能這種顏色了。算了一
算,買書買材料的錢,絕對可以買上一件很好的毛衣了,但我就是要親
手編織,佳豪才能感受到暖意才對。
我差不多每天都可以收到他的信,有時沒收到,但隔天一定會收到
二封,除非有很特殊的狀況,否則他一定每天寫一封信給我的。而我也
在加緊編著心愛的毛衣,而且在回信中還不敢透露呢!一定要給他個意
外,而且一定要在聖誕節時讓他收到。
「曉君,電話∼」二哥在樓下扯著嗓門叫著。
「喔∼知道了。」我也回應著去接電話。
「喂∼」
「曉君啊,我是阿娟啦!」
「喲∼好久不見了,妳怎麼像是失蹤了一樣,找都找不到人?」原
來是阿娟打來的。這小妮子我還真想念她呢。
「那有失蹤,只是妳沒連絡而己嘛,說得那麼恐怖幹嘛?」娟還怪
我沒連絡她?真是過份,不過我大人大量,懶得罵她。
「有什麼大事嗎?不然妳怎會打電話給我?」我聲音壓得扁扁的,
算準了她沒安什麼好心眼,八成是什麼壞事。
「陪我去台北面試好不好?」娟裝出可憐近乎哀求的聲音說。
「我陪妳去台北面試?」我楞了一下才幽幽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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